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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鼎鼎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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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难得此人不官迷  

2016-09-16 06:58:38|  分类: 旅游纪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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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鄢烈山《难得此人不官迷》

   唐人许浑《寄桐江隐者》七绝道是:“潮来潮去洲渚春,山花如绣草如茵。严陵台下桐江水,解钓鲈鱼能几人?”严子陵为何有官不做,他“不屈”于谁?他在垂钓什么?他“高”在哪里?这些确是千古之谜,从古至今不断有人在猜猜猜。

 

 

 严陵钓台似镜台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鄢烈山

 

一、“严子陵钓台天下第一观”

 

称作“钓台”的名胜古迹,在中国有10多处。著名的有陕西渭河南岸的姜子牙钓台、山东濮州庄周钓台、江苏淮安韩信钓台、江苏宜兴纪念清官的任昉钓台,而最有名的是浙江桐庐县的严子陵钓台

 

在县城西南大约15公里的富春江七里滩坐快艇,远远望见岸边高耸的“钓台”下方石壁上,大书“严子陵钓台天下第一观”的匾额;乃日本汉学家“老梅”(稻田文一)遒劲的手迹。

 

若论山水风景,论建筑遗存,“天下第一观”也许是习于浮夸的旅游广告词;而论人文荟萃之丰厚,说是“中国第一观”还真不算吹。清代女诗人黄屦有诗道:“半夜客星惊太史(典出《后汉书·逸民列传》,光武帝与严子陵同床而眠,严熟睡时以足加帝腹,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),满江征棹拜先生。”从南北朝到宋元明清,到访此地的历代文魁名彦何止千人!留传相关诗文2000多篇,你看纪咏此地此人的作者阵仗有多豪华:文韬武略名贤范仲淹、李纲、王守仁、刘伯温;文学家谢灵运、李白、白居易、杜牧、苏轼、陆游、辛弃疾、李清照、洪昇等等;历史学家范晔、司马光;理学家朱熹、方孝孺;道人吕洞宾;学问家俞樾……都是历史星空熠熠生辉的人物!

 

他们为何这么推重隐士严子陵呢?准确地说,评论严子陵的话题缘何这么有吸引力(“公共性”)呢?

我注意严光(字子陵)其人,并非始于读南朝(宋)范晔的《后汉书》,而是“文革”时无书可读,只能读《毛选》背《主席诗词》。其中七律《和柳亚子先生》,后半教导柳亚子的“牢骚太盛防肠断,风物长宜放眼量。莫道昆明池水浅,观鱼胜过富春江”,参照柳亚子原诗《感事呈毛主席》(“……头颅早悔平生贱,肝胆宁忘一寸丹!安得南征驰捷报,分湖(柳的浙江故乡)便是子陵滩”来学习,弄懂典故的时候,便记下了严光作为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未发迹时的同学,给官不做偏要回浙江老家在富春山区隐居的故事。要汽车要名位而发牢骚威胁不合作的柳亚子固然令人心生鄙夷,不关心国家大事的的严子陵,当时在我们心中自然也不会可敬可爱。

 

“文革”后,读到作家郁达夫上世纪30年代初写的《钓台的春昼》,记在“中央帝党”搞白色恐怖时造访严子陵祠堂的感想,并有七律抒发自己对“悲歌痛哭终何补,义士纷纷说帝秦”的愤懑……

因此,一直想找机会去拜访富春江边的严子陵钓台。今年扬州朋友约我4月中旬去看琼花,我便绕道杭州,先去桐庐了此夙愿。

 

舍舟登岸,迎面石牌坊“严子陵钓台”五个大字,为赵朴初先生所题,背面“山高水长”四字,则是书坛另一泰斗沙孟海先生的手迹。然后,有画家张大千、叶浅予,作家巴金、郭沫若等人的诗书画碑。这“待遇”在当代可算够“显赫尊荣”的,对一个鄙弃功名的高士适成反讽。

 

郭沫若《登严子陵钓台》后半阙说:“岭上投竿殊费解,中天堕泪可安排。由来胜迹流传久,半是存真半是猜。”这个早年想象力极丰富的浪漫派诗人后来有些呆了:范晔《严光传》,只写他“除(授)为谏议大夫,不屈,乃耕于富春山,后人名其钓处为‘严陵濑(滩)’焉”;那个百丈高崖上的所谓“钓台”,自是当不得真的象征性说法,诚如宋人鲁有开《留题钓台》所说:“乡人不识钓台意,空指山头是钓台。”这有什么费解的?

 

不过,严子陵为何有官不做,他“不屈”于谁?他在垂钓什么?他“高”在哪里?这些确是千古之谜,从古至今不断有人在猜猜猜。

 

二、首先问,他“不屈”于什么

 

唐人吴筠《严子陵》道是:“禄位终不屈,云山乐躬耕”;宋人梅尧臣《咏严子陵》道是:“不顾万乘主,不屈千户侯”。前者,俗话叫“端人碗,受人管”,所谓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也就是不为官位利禄所屈。后者,俗话叫“人不求人一般高”,所谓“摧眉折腰事权贵,教我不得开心颜”,就是讲不愿屈从于人。不屈于位与不屈于人有分别,又是相通的。《严光传》里两者都写到了。说他于建武五年“除为谏议大夫,不屈,乃耕于富春山”,这是不屈于禄位。之前讲,刘秀初称帝位,即派人带画像寻访严光,终于找到他,将他安置于军队宾馆供养。已位登三公的老友司徒侯霸(字君房)派使者到宾馆,说“侯公很想见您,但他公务太忙,希望委屈您到他府上去叙谈(‘因屈语言’)”,严光不买账,反而口授回信教训侯霸。光武帝知道后当即亲自到宾馆,走进他装睡不迎的卧床,游说他相助治国,未获应允。光武帝说“子陵,我竟不能下汝耶?”“下汝”,即使你“下”于我,在我之下,臣服于我,为我屈膝。这就是“不屈”于人,更直接直观。

 

这个严子陵何以这般倔强高傲?一方面,从时代风气讲,两汉就是有几个这种“天子不得臣”的硬骨头。《后汉书·逸民列传》记了东汉196年间16位这样的人物,严光是其一。同传里,那个太原周党,与光武帝并无故交可恃,“使者三聘,乃肯就车。及陛见帝廷,党不以礼屈,伏而不谒”。还有一个叫王霸的,“建武中,征到尚书,拜称名,不称臣。有司问其故。霸曰:‘天子有所不臣,诸侯有所不友。’”要杀就杀吧,就是不肯屈从于人!

 

另一方面,从个人特定关系讲,严子陵若做刘秀的官一定觉得很别扭很没有面子。列传说他“年八十,终于家。帝伤惜之,诏下郡县赐钱百万,谷千斛。”须知,光武帝驾崩时才六十二岁。那就是说,严光年纪比刘秀大20岁左右。刘秀是20岁时到长安读书(新朝天凤年间,即公元14年―公元19年),年长一倍又生性狂傲的严光,在年少恭谨的刘秀同学面前,必惯于以老大哥自居。所以,刘秀劝侯霸,对严光回信时的教训,不要放在心上,说严光是“狂奴故态也”。现在要这个“狂奴”在小弟刘秀面前垂首弯腰屈膝称臣,那真是太难为人了!

 

何况,人家刘秀打天下,他没有尺寸之功,就凭老同学的关系做高官,也难以服众。同在《逸民列传》里有个梁鸿(就是那个写《五噫之歌》批评汉章帝在首都大建宫室的“公知”,逃亡中受妻子孟光“举案齐眉”之敬的雇工),他以“因人而热”(趁别人用过的热灶做饭)为可耻。严光耻于沾老同学的光不是很正常吗?

 

 

 三、接下来猜,所钓者何物

 

 

按照《逸民列传》载博士范升对光武帝“奏毁”周党这帮不肯受朝廷聘任的隐者的说法:“(周)党等文不能演义,武不能死君,钓采华名,庶几三公之位。”所垂钓者,无非高名与高位。

 

这样的人不是没有,但严光肯定不是钓官,放着高官不要嘛。也不为钓名,事实上他并没有像吃不到葡萄而说葡萄酸的李白,唱什么鄙视功名的高调——他没有留下表白自己以获取名声的文字。李白咏严光“松柏本孤直,难为桃李颜”,那是衷心敬佩。而严光在东汉和两晋也没有名声可言。是南朝范晔在《后汉书》里写到他,他才从此声名大噪。正如明末东林党领袖高攀龙《登严子陵钓台》末句云:“寂寞空山士,安知后世名?”

 

女诗人李清照遭逢乱世,不得不为生存奔走,“夜发严滩”,自我调侃道:“巨舰只缘因利往,扁舟亦是为名来。往来有愧先生德,特地通宵过钓台。”但是,她赞赏(羡慕)严光垂钓不为名不为利的感情是真挚的。

对严光垂钓作最崇高评价的,是宋人张伯玉。其诗《钓台》后半阙道:“若把杀人来逐鹿,争似全身归钓鱼。先生有意羲皇外,不为林泉傲帝居。”这个严光竟是放在21世纪,仍然前卫的和平主义者和人道主义者。

 

对严光垂钓作最恶毒评价的,是今人聂紺弩。他的《钓台》诗,前四句云:“五月羊裘(《严光传》说他隐居时穿着羊皮袄)一钓竿,扁舟容余下江滩。昔时朋友今时帝,你占朝廷我占山。”俨然是同学间把天下分赃,刘秀不搞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”了!聂紺弩的打油诗,不过是借题发挥,讽时泄忿而已。此诗尾句说“台前学钓先生柳,却以纤腰傲世间。”五柳先生陶渊明是晋时人物,比严光晚生300多年,不可能是严光学陶潜;那么,他是在骂写《归去来兮辞》的陶潜?

 

顺便说一下,在朱熹看来,严光一开始就拒绝入仕,确实比陶渊明更高洁。朱熹有《水调歌头》道“严夫子”:“想象羊裘披了,一笑两忘身世,来把钓鱼竿。不似林间翮,飞倦始知还(陶有‘鸟倦飞而知还’的名句)”。

 

还有一种说法是群臣合谋论。清人鲍桂星《严光》诗说:“君房买菜真痴绝,客座占星莫漫猜。不是羊裘太矜傲,一朝风节要人开”。唐代元和年间曾任宰相的权德舆《严陵钓台下作》,说严光有官不做是“潜驱东汉风,日使薄者醇,焉用佐天子,特此报故人。人知大贤心,不独私其身。”这自然是权德舆对严光的善意猜度,《严光传》是没有他的这种表白的。而从光武帝这一方面,那倒真是有意在提倡这种不追求荣华富贵的节操。盖光武鉴于西汉末年一些官僚和名士醉心利禄,依附王莽,乃在提倡儒学的同时,对隐居不仕者加以礼遇,表彰“高风亮节”。梁启超评道:“汉尚气节,光武、明、章,奖厉名节,为儒学最盛时代,收孔教复苏之良果。尚气节,崇廉耻,风俗称最美。”

 

若说君臣合谋演双簧是猜想,二人互相成就了美名则是确定无疑的。对此,范仲淹那篇著名的《严先生祠堂记》,有最明晰的表达:

 

 “先生,汉光武之故人也。相尚以道。及帝握《赤符》,乘六龙,得圣人之时,臣妾亿兆,天下孰加焉?惟先生以节高之。既而动星象,归江湖,得圣人之清。(视如)泥涂(之于达官贵人的)轩冕,天下孰加焉?惟光武以礼下之。……盖先生之心,出乎日月之上;光武之量,包乎天地之外。微(非)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,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?而使贪夫廉,懦夫立,是大有功于名教也。……从而歌曰∶‘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!’”

 

有人说严子陵隐居垂钓是追求高尚。如南朝梁代王筠《东阳还经严陵濑赠萧大夫》,开篇说“子陵徇高尚,超然独长往”。这也是通常对归隐的解释,典出《易经》的《蛊》之上九,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。

道人吕洞宾认为,他垂钓江湖就是喜欢山水而已。其《钓台一游诗》道:“秋江无限风烟景,都在先生一钓中。”

 

有人说严光垂钓于江湖,是为在乱世自求平安而远离祸患。这种说法当然是有道理的。光武之孙章帝时的梁鸿,远离首都洛阳就是为“隐居避患”。晚唐诗人罗隐忧心于时局,其《秋日富春江行》感慨:“严陵亦高见,归卧是良图。”何况,刘秀公元25年,在河北鄗城(今邢台市柏乡县固城店镇)的千秋亭称帝时,群雄混战,尚不知鹿死谁手,刘秀找到他,不过是要他加盟;建武五年授他谏议大夫之职时,刘秀尚未统一北方,战场上胜败不定。严光也许信不过自己,也许信不过刘秀好运呢。到“建武十七年,复特征”之时,才算天下初定。

 

但是,明初的那个迂夫子方孝孺的《题严子陵》(“敬贤当远色,治国须齐家。如何废郭后,宠此阴丽华。糟糠之妻尚如此,贫贱之交奚足倚。羊裘老子早见几(机),独向桐江钓烟水。”),其解释太离谱了。他将严光比成范蠡对勾践般的先见之明,所据的史实却是信口雌黄。阴丽华才是刘秀的原配兼初恋梦中情人,而郭后是政治联姻,许多年之后不得已废之为王太妃。严光与刘秀同学时,刘秀不过是个远离家乡的单身小伙子,他能从哪里由“色”呀“家”呀观察刘秀的为人?

 

严光为何选择归隐垂钓,最令人信服的说法,是他出于真性情。宋人庞籍《严子陵钓台》说:“渭叟(姜尚)非真钓,商奴(亦指子牙)是诈狂。先生不可问,天外一鸾翔”。唐代唐彦谦《严子陵》咏道:“严陵性情是真狂,抵触三公傲帝王。不怕旧交嗔僭越,唤他侯霸作君房。”这就是说,严光比姜子牙和“佯狂亦可哀”的李白,都要可爱。

 

所谓真性情,我们可以平常心视之,率性而为,不憋屈自己是也。元代张野《念奴娇题钓台》上阙道是:“钓台千尺,问谁曾占断,一江新绿。试拜先生眉宇看,何地可容荣辱。遥想当年,故人邂逅,以足加其腹,书生常事,可怜惊骇流俗!”

 

以上说的是对严光垂钓动机的各种猜度及评价,展现了历代精英不尽相同的价值观,以及知人论世的慧识。同时,诚如近人黄绍竑在《钓台》词里所说:“严陵旧事,千载游人长记忆。……地犹是地,朝(遭)际不同观感异。” 也是说作出不同解读的人,心性固然有异,心境和心愿也各有不同。所以,我说严子陵钓台似镜台,它可以照见观者论者的人品、智慧与境遇。

 

这里特别提到两个人。一个是“康师傅”康有为,他在《登钓台谒子陵先生祠》里嘀咕:“老夫三征亦不起,叹吾故人(王)莽(曹)操属(一类)”。不过,这个自许大圣人的大俗人,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,接下来说“庶有面目见先生(子陵)”!

 

另一个是“文革”初被祭刀的新闻宣传战线老革命、杂文家邓拓。他的《登严子陵钓台》诵道:“两岸青山碧水长,富春江上吊严光。此地空余百尺台,莫把渔竿钓夕阳。”这与苏步青先生的诗《读陶渊明弃官故事有感》的结句“倘使先生逢盛世,何须高隐作闲人”,是一样的思想与情感。惜乎命运对乐观的邓拓同志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
 

 

四、人各有志而已

 

公允地讲,入仕经世济民,归隐自得其乐,本不必分高下,各适其性,各遂其志便好。

对于这一点,范晔的《后汉书·逸民列传》三致其意。开篇他就反复申说,隐逸者各自的起因大不一样,“观其甘心畎亩之中,憔悴江海之上,岂必亲鱼鸟、乐林草哉?亦云(秉)性(缘)分所至而已”;倘若把他们换个时空,可能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

 

传叙有官员上书诋毁不愿出仕的周党,斥责他“私窃虚名,夸上求高,皆大不敬。”光武帝以书奏示公卿,下诏曰:“自古明王圣主,必有不宾之士。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,太原周党不受朕禄,亦各有志焉。其赐帛四十匹。”(刘秀比那个将不愿出仕者视为不屑合作而加以严惩的朱元璋,真是有三倍的自信!)

 

《逸民列传》最后所记一位隐者叫庞公,与登门劝他出仕的荆州刺史辩论“保全一身,孰若保全天下”、“不肯食官禄,后世何以遗子孙”的问题,更是清晰地展现了各人的志向与取舍“大异其趋”。

 

元末明初辅佐朱元璋夺天下的浙江老乡刘伯温,《严先生祠》说:“伯夷清节(姜)太公功,出处行藏岂必同”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而严光的小同乡、同是余姚人的勋臣和心学家王守仁,《复过钓台》咏道:“忆昔过钓台,驱驰正军旅。十年今始来,复以兵戎起……过门不遑入,忧劳岂得已!滔滔良自伤,果哉末难矣。” “人生何碌碌?高尚当如此”,他何尝不向往归隐田园的生活呢?但是“疮痍念同胞,至人(境界最高的人)非为己。”这就是他的用世哲学。明代名臣于谦有一首《咏煤炭》以言志的七律,道是“但愿苍生俱饱暖,不辞辛苦出山林”,也是这个意思。

 

 这样看来,同样有用世之心而不得志的陆游,报效无门而以隐士自嘲,便不算自我贴金了。他有一阙《鹊桥仙》道是:“一竿风月,一蓑烟雨,家在钓台西住。卖鱼生怕近城门,况肯到红尘深处?潮生理棹,潮平系缆,潮落浩歌归去。时人错把比严光,我自是,无名渔夫。”这不是自我美化,而是笑中含泪,所谓“心在天山,身老沧洲”是也。

     

    五、严光“高”在哪里

 

既然如此,严光不过是实践了老庄“贵自适”的人生哲学,有必要那么赞美他吗?换言之,说他“高风亮节”高在哪里?

 

因为,人的本性无不希图荣华富贵。孔夫子说得坦率:“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……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”,他只是强调要“以其道”得之或去之,不能违背仁义。有人明言自己入世建功业追求的就是权势。比如,青年刘秀求学长安时,看到首都卫戍司令的八面威风,忍不住暗暗立志:“仕宦当作执金吾,娶妻当得阴丽华”。有人声称自己“出山”是为了救国救民,初心可能是真的,终于挡不住权势的诱惑与富贵的腐蚀,“始为天下忧,终为天下羞”。

 

因此,正如宋人杨万里《题钓台》所咏:“子云(西汉末年学者扬雄)到老不晓事,不信人间有(不慕权位的)许由”。却偏有一严光“同学书生已冕旒,未将换与一羊裘”!这人品与襟怀不是很难得吗?

清代学者俞樾《钓台》诗云:“大泽茫茫一钓纶,空劳天子降蒲轮(专车以迎)。如何‘赤伏’陈符者,也是当年同学人。”说的是,刘秀与严光的另一同学叫强华,伪造了一个叫做“赤伏符”的谶语,宣称刘秀是“上当天地之心,下为元元所归”的真命天子,他为刘秀政权的合法性造舆论而立了功,自然也得到了高官厚禄的奖赏。同学之间取舍就是这样大不同。

 

久在宦海沉浮的诗人之中有:唐代张继的《题严陵钓台》叹,“古来芳饵下,谁是不吞钩?”宋代胡宿《钓台》说,“孤竹清何隘,(垂钓于)磻溪(的姜尚)老未闲。(而严光)独留冰雪操,千古凛人寰”;唐朝诗人欧阳詹《题严光钓台》道是“辞贵不辞贱,是心谁复行。钦哉此溪曲,永独古风清”……

基于此,范仲淹《严陵祠》才说:“汉包六合网英豪,一个冥鸿惜羽毛。世祖功臣三十六,云台(功臣画像阁)争似钓台高!”

 

至于世上那些欺世盗名之辈,恰如范成大《严子陵钓台》所说,“燕蝠尘中,鸡虫影里,见了还追逐。山间林下,几人真个幽独。谁似当日严君,故人龙衮,独抱羊裘宿。”

 

愈是往后,随着社会财富日益丰裕,当官支配和占有的社会资源愈多,有权有势有更多享受,官迷就更多,更鲜廉寡耻了。近人马一浮的《忆桐庐故居恋钓台》,尾句嗟叹“此情已是成消失,唯有寒云恋钓台。”

这就是严子陵钓台令人仰之弥高的缘故吧?

 

谨以唐人许浑《寄桐江隐者》的七绝结束此文:“潮来潮去洲渚春,山花如绣草如茵。严陵台下桐江水,解钓鲈鱼能几人?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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